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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南永雄:一个中国本土的催收帝国

    时间:2020-04-28 09:14:35 来源:达达文档网 本文已影响 达达文档网手机站

    2019年,11月22日,催收巨头湖南永雄集团向美国证监会提交撤回IPO招股说明书的申请。此前,湖南永雄谋求上市已遭受两次受挫。

    当天晚上,一位业内好友接到了湖南永雄集团创始人兼董事长谭曼的电话。“正值风口浪尖的时刻,他当然会有所担心。”这位好友告诉《中国新闻周刊》,“但他也明白,箭已上弦,不得不发。”

    此次,在招股书被披露一个月时间里,湖南永雄集团遭受了各种质疑之声。而催收业务也再次成为监管与舆论的风暴中心。这对正在美国冲刺IPO的永雄集团来说,无疑是一个坏消息。

    由谭曼一手创立的湖南永雄资产管理集团(下称“湖南永雄”)以信用卡逾期款催收为主营业务,合作客户主要为商业银行及消费金融公司。实际业务就是催收逾期贷款。成立仅5年时间,湖南永雄已拥446亿元在催逾期贷款,集团旗下员工超万名,号称“中国最大的拖欠信用卡应收账款催收服务提供商”。

    早在2015年,湖南永雄就在筹备登陆新三板,后无疾而终。

    有业内人士向《中国新闻周刊》透露,湖南永雄登陆新三板未果的原因在于,其保荐人湘财证券接连受罚,同时,催收行业在国内尚不是被监管认可的合法行业,合法性存在争议,监管环境也在持续收紧。

    国内上市无望,湖南永雄开始将目光转向纳斯达克,并在2018年向美国证监会(SEC)秘密提交上市申请(DRS文件)。在之后一年时间里,这家拟募资2亿美元的公司曾先后三次修改申报文件。

    10月23日,美国证监会(SEC)正式披露湖南永雄集团递交的招股书文件。

    但此时,国内“暴力催收”引发的恶劣影响仍在发酵。此时赴美上市的湖南永雄,无疑被推上了舆论的质疑高点。

    对于11月22日湖南永雄再次撤回IPO文件的消息,一位熟悉永雄集团的企业高管向《中国新闻周刊》透露,“此时放弃,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当前糟糕的催收行业局面中,永雄上市的消息是一针强心剂。”多位催收行业公司高管均向《中国新闻周刊》感慨,如果永雄成功上市,国内催收公司日子或许也会好过一点,或许也能推动行业的合规发展。

    永雄集团前台背景墙上写着:“让世界没有挽不回的诚信。”

    律所出身的“催收巨鳄”

    湖南永雄集团的总部设在长沙市岳麓区芯城科技园内,这一幢低调的深灰色办公楼的外立面上没有任何显著的标志,仅在大楼门口挂着几块牌匾。周边的商户大多不清楚这家公司是做什么业务的,印象仅限于“好像是搞金融相关的”“员工都是小年轻”。

    “让世界没有挽不回的诚信”——这句标语挂在永雄集团一楼前台的背景墙上,吸引着每一个到访与应聘者的目光。

    这家成立仅五年的催收巨头,带有创始人谭曼浓重的个人底色。

    今年44岁的谭曼,湖南省新化县人。在成立永雄集团之前,谭曼已经和贷款催收相关行业打了12年交道。

    1995年,20岁的谭曼以新化一中文科状元的高考成绩,入读湘潭大学国际经济贸易专业,后又在大一结束时申请留级,转读了法律专业。

    就在谭曼转专业就读一年后,催收行业开始在中国兴起。

    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爆发,银行等金融机构的不良债权和不良资产数量迅速积累。两年后,国内相继设立华融、長城、东方和信达四大资产管理公司,分别接收来自工、农、中、建4大国有商业银行的不良贷款。

    此后,应对其他不良资产的地方资产管理公司陆续成立,应对小额不良欠款的民间信贷催收企业也开始涌现,并被准许列入商事登记。小额不良欠款管理行业应运而生。

    彼时,谭曼赶上了国内催收行业发展的第一波浪潮。

    2002年,从湘潭大学法学院毕业两年的谭曼参加并通过首届司法考试,随后进入广东天伦律师事务所佛山分所,从事欠款催收法律服务工作。当时,谭曼成了国内第一批从事个贷清收法律服务的律师之一。

    两年后,谭曼加入广东信孚律师事务所,以律所金融业务部负责人的身份为客户处理资金信誉管理、财产安全保护等法律问题。

    2005年2月,谭曼成立佛山市天曼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主要从事车贷清收法律服务,并先后与佛山市人保、佛山市建设银行等建立个人不良消费贷款清收法律服务合作关系。同年7月,谭曼进入长沙,与当地多家人保公司建立合作关系。其间,谭曼将原佛山市天曼公司业务及员工整体转移到长沙。

    2006年1月,谭曼成立湖南裕邦律师事务所,开始试水“法律服务公司化”,主营欠款催收法律服务。

    在谭曼的主导下,裕邦律所专攻欠款催收业务,短短两年,裕邦律所就占据了湖南个贷催收法律服务80%的市场份额,号称当地“催收之王”。

    2008年,谭曼带领裕邦律所全面进军银行信用卡催收法律服务,合作客户有中国工商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招商银行、交通银行、光大银行、平安银行等数十家银行,此外,还与一部分非银行金融机构达成了合作伙伴的关系。

    2014年4月,谭曼注册成立湖南永雄资产管理集团,营业范围为资产管理、金融服务外包、软件开发及服务等,并与裕邦律所达成战略合作关系,以永雄公司为主体开展不良资产管理业务。

    次年3月,裕邦律所正式更名为湖南永雄律师事务所,成为永雄集团旗下协议控制的律所。

    在永雄集团成立初期,由谭曼妻子周小芳与其他个人股东出资持股。2015年,谭曼收购其他股东的股权,成为永雄集团的绝对控制人。

    自此以后,永雄集团凭借谭曼十多年间积累的催收行业经验与客户资源,在短短五年间迅速成长为国内催收行业的巨头公司。

    此次招股书披露的业绩显示,湖南永雄的2019年上半年营收超5.15亿元(7500万美元),为中国前十大商业银行中的七家提供服务。根据艾瑞咨询的研究报告,截至2019年6月30日的应收账款总值和聘用的催收人员人数及2019上半年的佣金总额,湖南永雄已是中国最大的拖欠信用卡应收账款催收服务提供商。

    如今,湖南永雄仍然由谭曼绝对控股。招股书显示,谭曼共计持有永雄集团82%的股权,其妻子周小芳持股3%,周小芳的兄弟周雄通过合伙企业持有15%股权。

    值得一提的是,现在湖南永雄集团的高管中,还加入了两位金融界资深大佬——担任执行副董事长兼董事的张化桥和担任董事的王开国。

    其中,王开国曾担任海通证券董事长,曾被誉为中国证券界“南北两王”之一;另一位重要人物张化桥,曾担任多年瑞银中国区副总经理,目前是港股上市公司中国支付通的非执行董事兼董事会主席,同时还兼任包括复兴国际、龙光地产、众安集团等6家港股公司的独立董事。

    2018年10月, 湖南永雄集团与张化桥签订一份服务协议,承诺IPO成功后,公司将向张化桥授予股票,锁定期2年。此外,今年1月,谭曼和相关人员转让200万股,引入中平资本及其附属公司,中平资本的董事长正是王开国。

    隐性的“暴力催收”

    即使对于坐上行业龙头宝座的湖南永雄来说,催收行业存在的管理混乱和监管风险,仍然是扼住其命运的痛点。

    通常情况下,银行等金融机构将逾期30天以上的不良贷款打包卖给不良资产管理公司,再由不良资产管理公司分批打包卖给合作的催收公司进行催收,也有中小商业银行直接外包委托给催收公司作业。

    一般情况下,不良资产包逾期时间越长,买入价格越低,催收公司的提成也越高。

    然而,作为回收逾期贷款的关键一环,无论是永雄这样号称“和谐催收”的巨头,还是数百家不知名小催收公司,“暴力催收”始终是其绕不开的“软肋”。

    早在湖南永雄成立伊始,谭曼就明确公司的服务方针:对善意债务人晓之以法,通过“非诉”途径促使其主动履行义务;对恶意债务人诉之以法,用法律的力量维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对确实没有偿还能力的债务人,就持续跟进管理好他们,敦促其及时还款。

    按照谭曼对湖南永雄员工制定的管理文化,要求催收过程做到“法言法语、轻言细语”,以“和谐催收”为结果等。

    本次的招股书也显示,湖南永雄仅通过远程方式(例如电话和短信)或远程收款提供催收服务,而无需进行现场访问或与债务人进行面对面的谈判。其旨在不进行面对面的互动,以避免与债务人潜在的肢体冲突,控制与合规性有关的风险。

    谭曼试图向公众证明,不能将规范的催收公司与社会流氓式的讨债公司划上等号。

    但从现实结果来看,谭曼的“服务方针”并没有贯彻到永雄集团的每一位员工。

    在聚投诉、黑猫投诉等消费投诉平台上,与湖南永雄及其上游委托方相关的投诉信息达数十条,涉及违规收集个人信息及通讯录、拨打同事及朋友电话骚扰、侮辱、威胁等“软暴力”催收行为。

    2018年11月,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布的一份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的刑事判决书中显示,湖南永雄集团的一名催收员肖某,因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肖某在供述中說:“本身我就在永雄资产管理公司上班,在这个单位我就接触到了公民信息这个事情,公司内的员工都是靠买卖公民的信息来帮助顾客找到他们想找到的人。”

    一位从事催收行业五年的从业者向《中国新闻周刊》透露,除了倒卖信息之外,冒充国家机关公职人员、辱骂、威胁债务人等公司明令禁止的做法,在催收业务员之中仍不时发生。

    “这些都是业内公司的通病。”知名催收公司高管向《中国新闻周刊》透露,在规模较大的催收公司中,不合规的催收行为往往属于员工个人行为,而催收行业整体较低的人员素质和高额的佣金提成正是业务员采取“非常手段”的根本原因和最大动力。

    即使是行业龙头的湖南永雄,至今仍然是一家劳动密集型企业,对基层业务员的依赖非常大。根据招股书数据,截至2019年6月30日,永雄旗下共有11492名员工,其中催收专员10915名,占比约95%。2018年,永雄的人工成本达4.55亿元,占营收比例已至六成,是绝对的大头。

    金字塔式的人员结构下,基层催收专员的业务表现,与永雄的营收走势和经营风险直接挂钩。

    一位刚刚成功应聘永雄集团催收专员岗位的小唐告诉《中国新闻周刊》,在永雄,催收专员的岗位名称是“资产管理员”,在实际招聘中,公司并没有学历和年龄限制,也没有严格审查应聘者的信息真实情况。

    在永雄集团对外发布的招聘广告上,“资产管理员”的岗位明确要求“大专及以上学历,20~35岁,无不良征信及犯罪记录”。

    然而,今年18岁高中休学的小唐,谎称自己19岁已高中毕业,也成功应聘了“资产管理员”的岗位。小唐透露,他是通过朋友介绍来应聘的,他有几位已在永雄工作一段时间的朋友,也是高中甚至初中学历。应聘完成后,一般对催收流程和话术进行简单培训,隔天即可上岗,收回账款达两三万元就可转正。

    值得注意的是,以底薪+高额提成的薪资结构是令业务员采取“非常手段”进行催收的根本动力。

    “底薪2500元,提成10%,做得好的一个月能挣一两万元,也有做得差的只吃底薪的。”小唐告诉《中国新闻周刊》,尽管公司在培训时明确说哪些手段不能用,违反规定会扣钱,但为了多挣业绩,还是有员工会私下交流这些“特殊方法”,偶尔抱着侥幸心理试试,“公司不一定每次都能查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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